昨日中秋,月半圆半弯,看不真切什么形状、何种颜色。时而夹杂小雨,亦有彩虹乍现,天气转靓,秋味渐浓。
大伙聚在国际部包饺子,没有月饼,整个传统的东东代替。是创新的馅儿,黄瓜、猪肉、鸡蛋、豆腐的杂糅。比起原先的韭菜馅儿,多了份新鲜、爽口。不过,酱油放多了,略微盖过了原料的本味。好在我在一年的时间里,口腹之欲日减,加上汤肉穿肠过,有的吃便是福的观念根深蒂固,无需挑剔、检讨了。更何况我以极难看的吃相啃下了一块大排骨,完全堵住了我的嘴,无暇以食客的姿态品头论足,把个实实在在的鲜香味儿天花乱坠成看得见、摸得着的感动,大块朵颐须是酣畅淋漓的。想来,我揉了面、搅了馅儿、包了饺子,全程参与,终有私心包庇,为自己的杰作美言几句。
席间,觥筹交错(确切地说是汤碗交错),和一个越南小姑娘浅聊了几句。个性开朗阳光得很,不一会便大方地邀请大家参与她负责的时装秀。真没看出来,来此一年半,英文水平从仅有的两个单词Hello & Thank you 到流利自如的交流,进步神速。言谈间,她满是感激,反复重申“我非常幸运,以前做梦都没想过可以来美国留学”。她来自越南山区,初来时因为不会英文遇到过很多困难:在机场滞留了两天,日常生活、学习也很受限制。但因为她会打网球,先是在初来乍到的社区大学表现优秀,后被我们学校发现给挖了过来,为校队打比赛,而且学费、杂费全免,也让她可以无后顾之忧地训练、比赛、学习。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心存感恩,觉得机会来之不易。
人总是被人围绕,在人群中穿梭,又以求共存且表现一定的差异化。免不了一次比较、一场争斗、一番角力。我常常受到某种外来的冲击,让我无法自处。话说这“一日三省吾身”,有重量不重质之嫌。往往百思无所获而有所惑,却反被陌生人狠狠将了一军。败军之将,只得拿仅有的自尊说事,什么士可杀不可辱,天要亡我……也不回过头想想,自己怎么就葬送了大好的先机,拱手送上随身佩剑,沦为阶下之囚。
我一直、一直、一直,有个既定的结论:我是来学习、深造的。似乎大家也都在用某种心中的相似念力把我往这个方向推,要飞得更高更远,殊不知我还不知道如何起飞。蒲公英若是成熟了,只清风一阵,轻轻柔柔的细语,撒向远方;苹果假如红透了脸,自会砸向牛顿的脑袋;我倘若到了时候,也该知晓自己飞的方向。
时候未到,半推半就。
我出场设定就是一次误会,哪里来的深造、自我完善、黄袍加身,无非是过于美丽与不忍伤害以及未能及时梦醒的臆语。深造是在原有的一定水平、基础之上的继续锻造、塑形。不是自惭浅薄,说过分谦逊的骄傲话,我真正有几分、几寸肚肠、几个心,一五一十我都了。压抑且沉重地感到,哦,原来咱还没到所谓的“程度”、“水平”,没这个份儿,何苦端这个架子、卖这个面子,情何以堪啊。
所谓天空、所谓汪洋、所谓心胸,在这里都是一次全新的身、心、灵之旅,是彻头彻尾的白色画布待染、亿万个零前加个一、粗胚待造。璞玉,都言过其实了,它至少说明还是快值得推敲、打磨的好玉;白璧无瑕太完美,咱不追求这个;白璧微瑕,比较贴近现实生活,可算个概率百分之九十以上,高难度。那图个什么、费个什么劲呢?我茫了。
一时妄想,要是我两手空空、脑袋空空、身子空空而来,或许可以灿烂。但我又确实地不是这种模样、这种心境、这种态度,决定了我的失重、失衡就差没有失心疯了。意味着,我得花数以万计的成本、千奇百怪的理由去说服自己,巧舌如簧、口若悬河对付自己时,十八般兵器都不够用。对自己撒谎,要圆这个谎时,自己都信不过。脑子就是转不过弯、肠子就是通到底,自己让自己如此头痛欲裂。
欲盖弥彰,却假借他人之手点破,急于整理,但失了头绪。故作冷静地吞食西瓜,真甜啊,水分也多。事事都如吃饭喂饱自己这么简单就好了,吞嚼咽一气呵成,消化吸收的事留给内部器官就好。
这饭吃的是,绝对不是败兴而归,一桩归一桩嘛:美食,果腹解馋;生活,又炸开锅了;而我,要好好想一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