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期结束后漫长地休整了两个里拜,没日没夜的。暑期班开始,回归正常生活,周一至周四上课,周五工作,周末闲暇,感觉才回来:规律和脚踏实地。问我最近都干了什么,我也不知所谓。疯狂地看电影,疯狂地不休不眠,疯狂地填塞食物,疯狂地打喷嚏,疯狂地等待毕业。
真的看了很多片子,想说有很多影评可以写,但太阳一晒,哈欠一打,懒腰一伸就做罢,夏天就应该这般臃懒、如此散漫,还可以再无边地偷闲、享乐一点。反正毕业典礼也举行了,寝室里的人都搬离了,猪流感也肆虐了,被警告哪里都不要(漫无目的地)去,陷入无所适事的养老生活。于是乎,我就主攻了恐怖片,多亏了我强悍的神经、健康的心智、勇敢的心、充裕的时间、万能的互联网,好好地研究了一番这个有意思的领域。
和朋友聊到这个话题,她认为恐怖片可接受的范畴为非自然或超自然的怪力乱神、幽魂野鬼系的,简言之---鬼片,反正都是假的,比较容易说服自己不去相信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神鬼故事,才能跳脱恐怖片的阴影,才不那么怕怕的。我正好相反,我不爱看没有因有徒有牛鬼蛇神怨气,一味的血腥、诡异、惊悚的画面,为了吓人而吓人的片子。偏好善讲故事,着重人物心理,以人为犯罪做怪为主的悬疑、推理、侦探系的恐怖片。单单是冤死魂魄,怨气不散,积聚后见人就吓就咒又杀又砍的,没有是非,那多无趣。你可以铺陈一堆的怪异现象、惊声尖叫,最后一定要给出定论,当然若能穿插、透露、暗示线索于无形,引人思索回味,才是上乘之作。
这大概源自我小时候看侦探小说的习惯与喜好,有一阵确实迷得不行,虽然现在留存在记忆中十分细节的故事不多,但对作品风格性、特征性的印象深刻、强烈。江户川乱步有很多超越我想象的非正常情节,这部分OK,但我不喜欢说来说去罪犯是个高智商的变态、心理畸形者,本质上反人类、反社会,犯案、屠杀都是扭曲的心态做隧,属于精神疾病,那个不是我可以追溯、探索、理解或试图理性分析的范围,试问明智小五郎是以何种智慧转危为安,侦察破奇案的,理性的一纸之隔;横沟正史有几部作品我非常喜欢,贼喊捉贼,凶手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,加上在我的脑海里描绘出的形象金田一颇有喜感,所以加了点印象分;森村诚一的过于灰暗露骨,直击人性的虚弱、丑陋面,不得不承认的同时也感到无力;柯南道尔不必说,据考证是我读的第一本侦探类小说,领我入门,严密的推理、精巧的构思,为我展开这个迷样的探案世界,无法想象以我薄弱的意志力当时是如何完成厚厚的《福尔摩斯探案全集》的;还有阿加莎·克里斯蒂,好像是看了点电影再啃的书,记得波洛略显矮胖的身形但敏锐狡黠的眼神;以上大家读了较多他们的作品,还有一些杂书,不太记得作者、故事内容的,是我曾义无反顾投身于其中的侦探推理国度。
天生不怕看恐怖片的,比如我这样的(不禁要自吹一番),有福啊。怕的就大有人在,记得一次和一位胆小的朋友坐在一起看片,整场下来不是被恐怖片吓到,是被她煞到,差点衣不附体走出电影院。人说喝酒看酒品、打牌看牌品、看恐怖片怎么也得有点片品。吓得尖叫事小,撕扯别人的衣服事大啊!要是动手动脚,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命共赏析之。其实看鬼片有诀窍、有方法的,就像晕车是可以通过锻炼来克服的,比如说多坐几次车、坐久一点、坐各种各样的车。看恐怖片也一样,我的经验告诉我,看片的心态、掌握恐怖片的节奏很关键。
关于心态,有些人说我就是怕有什么办法。怕也分成几种怕,最简单的是诡秘可怖的画面、揪心震撼的音效直接冲击视觉、听觉造成恐怖悬疑效果,所以人们会本能地闭眼、捂住耳朵以躲避感官攻势,但是此类恐怖一旦电影结束散场,走出黑暗的观影厅,阳光、人群就将其扼杀为过眼烟云,惊恐不复存在。再来,有一种怕叫"后怕",观影时不觉得怕,回家后越想越怕,那头乌黑的长发(遮脸)、透着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(渗血)、伸出腐烂僵死的双臂(不时有不明虫虫飞出)、散发令人作呕的气息(面容乃至空气),不自觉得再一次秉住了呼吸,圆睁双眼,这久久不去的灵异氛围啊。最后比较讨厌,是自己吓自己,不是都说人吓人吓死人嘛,这个通常都有个共鸣点,就是电影将极其普通的物品或是日常生活会发生的事在片中恐怖化,当你回归正常生活,遇到次触点就炸开了:最典型被奉为经典的就是贞子缓缓地从电视机里爬出,好了,回家一开电视,丰富的想象力高速运行,再现她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声响;或是在冲澡的时候,莫名感到的第三只手,那是《咒怨》中女鬼在为你洗头;还有照镜子的瞬间将你秒杀的。最平凡不过的事务衍生出种种灵异,来自你无限生动的想象。
我应该也有怕过鬼,在不懂事的年纪,害怕很具体:可以是一只虫、一个人、一只鬼什么的。例如,现在被我视为笑柄的,小时候班上同学讲述的无聊科学故事:北京一实验室里的试验鬼魂逃逸,夜深无人之时徐徐从床尾爬上,趁着人们熟睡,吞噬人类灵魂于无形。至此,我的噩梦开始,时值冬日盖着厚棉被,不得不埋头于空气稀薄的棉被里,静候鬼魂的大驾光临,实在憋不住了,就探一小头,与床尾窥视其影踪。彻头彻尾的煎熬与长夜,欲睡不能、欲醒不行,实在扛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入眠。抗争呐,遂了他的愿让其大快朵颐还是挺住不睡,驱除睡意以驱鬼。然而,真正开始看恐怖片时,已然是长大后,自然而然不再畏惧这些有的没的。大抵有新的恐惧取代,更为抽象的成人恐惧,一句话、一个眼神、高度概括更为形容性但又无具体形态存于现实的词汇:空虚、寂寞、失望、挫败、磨折、彷徨、失眠、迷惘……,真的很贪生怕死。
关于节奏,这个就很好理解了。恐怖片的惯用手段,通过影片节奏的跳跃、变更、急转营造出其不意的骇人效果,一来画面本身造成生理上的不快,二来就是来不及做心理建设就被突如其来所震慑,措手不及之下多少人能保持冷静。要注意的是,恐怖片当然不会在一个半小时里被惊悚画面填得满满当当,一定有张有弛才能达到“惊喜”。一般来说,节奏突变之时,您就要做好受惊吓的心理准备了,以降低“惊喜”指数,比如速度、场景、音乐……的转换。主人公为了脱逃撒丫子没命地跑,突然瞥见什么异样停了下来一探究竟,深吸一口气吧,接下来很可能是你不喜闻乐见的场景;主人公乱窜,经过某处(经过是指已经过了这地点或时间点),猛然探头、回头、转身或折回此处,小心了,那里或有鬼怪之处在等着您尖叫的献礼;场景并无异常,伴随着或悠扬、或欢快、或悲伤的音乐,然而音乐嘎然而止,抑或急转直下,完全转换了原本的气氛,怕的人请准备闭眼;主人公追逐、凝视某物,此物骤然消失或出现的空当、停顿,马上命令大脑严阵以待,因为之后戏剧人物和您将一起接受恐怖洗礼。这些都是掌握节奏的基本要素,经过训练,多看多听,在看片的过程中是可以培养片感(学外语有语感,看片应该也有片感)的,不仅仅是一种直觉预感或将发生的一幕,也是一种经验推断接踵而至的恐怖。本质上和读侦探小说并无大异,带着推理、验证之心,就不容易单纯地被惊骇所控,有了提前的心理建设,镇定就不会轻易地被恐惧夷为平地。
最后的最后,提醒万千不怕看恐怖片的观众,毕竟怕的人不在少数。除非和你一起看的人要求你在观影过程中、吓人场面的可能发生时提醒他,以帮助他渡过“难关”,顺利完成影片完整的观看。千万不要以先知的姿态多嘴,观棋不语真君子嘛,还是有很多人花钱买罪受、享受被吓唬的过程。否则下场见《惊声尖笑I》:就有这么个不怕死的宝贝,在影院喧哗,大肆猜测评论结局,不待鬼亲自动手,影院观众群起攻之,手仞全民公敌,鬼则坐收渔翁之利,恶搞之至。
人活着,总有个怕的时候:夜路走多了、做了亏心事、以身涉险、瞒着老公买了3万块的名牌包包、老婆每天只给比儿子多一点的零花钱(除去交通费还不够买包烟)、考试分数的潜力空间又提升了……。无所畏惧当然值得肯定,但我怀疑有没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。还是要抱着敬畏之心,留有空间去比较、进步、提升。